2019年7月3日,工业富联股价13.41元,与一年多前的发行价相比,仍处于破发状态。
作为“代工之王”富士康旗下的a股上市公司,工业富联在上市前表示,将致力于提供以工业互联网为核心的产品设计、制造和服务技术,助力智能制造的产业转型,打造“智能制造+工业互联网”新生态。富士康从一开始就将旗下与网络设备、电信产品、服务器、内存、手机元器件、精密工具制造、机器人等相关的31家全资控股的国内及29家海外子公司全部放入上市公司的“大篮子”中,通过绝对股权控制对工业富联施加影响。招股书显示,留给其他股东的股份比例仅为5.7770%。
但上市一周年的股价走势表明,这条产业互联网之路并没有得到市场的认可。6月29日,工业富联举行上市一周年论坛。工业富联董事长李俊奇表示,“我们发展了工业互联网,转型为平台,从制造业转型为服务业。这些转型是长期的,还没有体现在我们的营收利润中,所以你可能有点不耐烦。”
复牌一年,工业富联的表现未能满足业界对工业互联网成长的想象。不过,通过引进外脑、搭建团队、推新平台,工业富联在转型的道路上有所作为。5G来临,物联网建设猖獗,工业富联的工业互联网之路何时见效?
“非战争罪行”
股票价格下跌,陈永正离开了。
工业富联上市,创下36天最快a股过会纪录。2018年6月8日,工业富联a股上市,发行价13.77元,当日上涨44%,至19.62元。随后三个工作日,工业富联连续上涨,最高达到26.08元。
然而这也成为了其股价的最高峰。4个月后,工业富联首次跌破发行价,最低跌至10.99元。此后一路震荡。虽然有反击,但还是处于破局状态。
2018年10月底,工业富联突然宣布人事变动。公告称,陈永正因工作调动申请辞去董事长、董事职务,其所负责的公司相关工作已移交;时任董事会董事的李俊奇成为第一届董事会主席,并被增补为战略决策委员会成员。
对于陈永正的辞职有不同的看法。有熟悉工业富联的内部人士告诉记者,其辞职是因为个人原因。一些分析师还表示,陈永正的离开还有其他原因。
兴业招股书披露,1956年出生的陈永正在进入鸿海公司之前,曾在摩托罗拉、微软、NBA等公司任职,并在多家公司担任独立董事。1969年出生的李俊奇与众不同。他毕业于日本东京大学,获得机械工程博士学位,长期担任工业富联旗下的基准精密(惠州)有限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是鸿海的工具业务负责人。
关于股价问题,李俊奇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做出了回应。“虽然我不擅长炒股,但我也应该回应我们的投资者。外界的印象可能还是十年前,不管是代工还是传统制造业。这几年没有看到我们在推动快速转型。比如我们投资了夏普、诺基亚转型做品牌,我们发展了工业互联网,转型做平台,从制造业转型做服务业。这些转变是长期的,并没有反映在我们的收入利润中。”
不过,在短期内,李俊奇表示,工业富联应该专注于自己的战略方向,专注于自己的核心技术。工业互联网是一场持久战,需要战略准备。对于上市的目的,这和之前管理层的回应没有太大区别,就是通过股权激励来吸引和留住人才。
2019年第一季度,工业富联推出2.25亿股权激励计划,涉及4000多名高级管理人员和核心员工。有券商分析师指出,这体现了公司管理层对长期发展的信心和决心,有利于公司自身的健康发展和长期管理团队的稳定。
引入外部大脑
工业复联“用蛋白配蛋黄”
2018年9月,李杰成为工业富联董事会副主席兼董事候选人。
2018年之前,李杰是美国辛辛那提大学特聘教授,同时担任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智能维护系统研究中心主任。这个时候,李杰和鸿海、工业富联接触不多。
2000年,李杰与全球85家国际公司就工业大数据技术进行联合研发,并陆续出版了几本书。他在《工业大数据》一书中阐述的“煎蛋卷模型”是外界最为熟悉的。所谓“煎蛋卷模式”,即一个核心产品不仅是一个产品(蛋黄:产品本身),还有很多配套服务(蛋白质:服务衍生的价值)。李杰认为,在产品差别不大的情况下,配套服务的差别才是成功的关键。你得把“蛋黄”和“蛋白质”搭配起来,才能在竞争中脱颖而出。这一理论在随后的几年中不断丰富和完善。
在李杰写书的同时,已经成为代工之王的富士康一直在寻求改变低毛利的困境。作为这家公司的掌舵者,它曾经想围绕生活场景打造服务,试图通过品牌产品洗去代工的痕迹,但几次尝试都失败了。
富士康的困境在于,积累了几十年的经验和数据,却没有找到有效的方法论输出。于是,富士康开始向外脑求助。
2018年1月,李杰受邀到富士康做讲座。领导层和大约300名富士康工人坐在台下聆听。随后,李杰开始频繁拜访富士康。
工业富联现任董事长李俊奇回忆,2017年3月,一家急于推出新产品抢占市场的智能手机厂商找到富士康,要求将手机外框由传统的铝合金改为不锈钢。当时切割不锈钢一直是这个领域的难题。
身兼高级技术顾问的李俊奇接受了这一任务。他曾决定与世界十大切割巨头探讨寻找答案。但是一个月后,这些巨头放弃了。
最终,李俊奇在2017年7月依靠富士康内部团队找到了解决方案,确保了手机厂商在同年9月召开发布会。
在未来接受记者采访时,李俊奇表示,一年前,我们其实对工业互联网未来的发展方向并不是那么清楚。在李教授(李杰)的参与下,他的一系列模式和多年经验结合我们集团,确定了工业富联未来的发展方向、整体架构和核心基础。核心产品是用来改善我们内部场景的,通过内部实践,不断试错,改进完善,最终赋能其他公司。
2018年5月,媒体报道高铁建设难以解决工具需求,全球只有一家公司能提供。李俊奇告诉记者,看到这个新闻后,工业富联把之前手机厂商的解决方案应用到了高铁遇到的问题上。不止如此,其在家用智能设备上的实践还被应用到了智能钢铁行业的维护上。
再讲一个故事
扶持中小型制造业
2019年6月底,在庆祝工业富联上市一周年的晚宴上,李俊奇和李杰、工业富联CEO郑鸿蒙以“铁三角”的形式出现。
郑鸿蒙一直是工业富联的董事,在此之前,他是鸿海精密FG(云网技术服务)子集团的总经理。李俊奇告诉记者,李杰负责理论研究,郑鸿蒙探索主要市场,他自己将理论付诸实践。
当很多业内人士认为工业互联网概念股工业富联的故事缺乏后续动力时,这家上市一年的a股公司却找到了面对资本市场的新故事:成为中小制造业的使能者。6月29日,工业富联发布制造业云服务解决方案专业公有云,宣布与30家不同规模、不同口碑的企业达成合作,共建生态圈。
问题是,工业富联目前还不能成为纯粹的“软件商”或“解决方案平台服务商”,因为它需要低毛利的“硬件业务”来满足上市时业绩增长的要求。
3月29日,工业富联披露的2018年年报显示,营业总收入约为4153.78亿元,较2017年增长约17.5%。财报按照通信网络设备、云服务设备、精密工具、工业机器人披露业务,三者累计收入占总收入的99.4%。工业富联没有披露工业互联网的营收。同时,这三项业务的毛利率均较2017年有所下降,其中精密工具和机器人大幅下降近17个百分点。
目前,工业富联市值较上市首日缩水三分之一。对此,一位参与工业富联上述产品发布的券商分析师对记者表示,工业富联要想提升市值,改变现状,必须找到营收增长或毛利增长有潜力的业务。
6月29日,工业富联发布核心技术“雾小脑”,实现数据互联互通,利用模型算法实现智能预测,让工厂智能化。成功打造了世界上第一家工具行业离散制造、熄灯生产的无忧工厂,被世界经济论坛列为全球16家制造业灯塔工厂之一。其次,工业互联网平台——fii cloud云平台,打造专注于解决制造业专业问题的开箱即用解决方案——专业云,努力让客户在无浪费的环境中提升品质、降低成本、加快交付速度。第三,基于切削加工的核心技术,工业富联自主研发了高铁用智能铣刀, 打破了长期以来国外垄断钢轨铣磨车关键核心部件的局面。
显然,这个新故事打动了券商和机构投资者。7月1日,工业富联解禁后的首个a股交易日,午后涨幅扩大,一小时内迅速触及涨停。多家机构当日主力买入,其中申万宏源证券买入一席位,上海闵行区东川路营业部买入1.43亿元;买入三个席位出现机构身影,买入6295万元。但问题是,这个涨停的余波能持续多久?
转换进度
新案子基本是富士康的工厂。
在一年前的股东大会上,郑鸿蒙宣布富士康旗下工厂开始实施智能制造和工业互联网转型。在上市一年后的周年高峰论坛上,李杰透露,工业富联的应用领域拥有1800多条表面贴装技术生产线,17.5万台数控机床,8万多台工业机器人,5000多种测量监控设备。
工业富联集中展示“雾小脑”和FiiCloud云平台,以此输出专注于制造专业问题的专业解决方案云。李俊奇表示,他的解决方案将专注于中小型企业的痛点,而不像其他工业云平台供应商那样提供广泛的平台产品。
以工具专业云为例,工业富联表示可以帮助企业将产品良品率从89%提升到99%,降低物料成本5%,降低维护成本10%。同样,工业富联也提供模具云、数控云等多项专业云。
工业富联的一位工程师告诉记者,工业富联介绍的案例基本都是富士康的工厂,他们也会互相进行核算。
打包出售的不仅仅是技术本身。工业富联也想出售更多的服务。在一个面向潜在客户的展会上,一位工作人员介绍,工业富联通过一个平台为客户提供零部件采购和财务法律服务。对内,这是一个边缘业务,但一位参观者告诉记者,这意味着工业富联希望覆盖全流程。
一位熟悉工业富联的业内人士告诉记者,富士康早期希望将工业富联定位为软件平台,不包括制造部门。但在与上市主管部门沟通时,后者要求其加入更多“硬”业务,使其上市主体的财务指标达到a股上市的要求。
但目前来看,工业富联今天定位的两大支柱是智能制造和工业互联,资产业务板块包括云网和工业机器人。李俊奇告诉记者,“这是完全按照国内a股上市公司的要求进行的科学管理。整个集团(指鸿海)的定位是智能制造,我们按照上市公司的要求形成了管理机制。”
李俊奇表示,“资产和业务的重组实现了我们战略转型的目标”。“产业互联网公司的模式很多,但都不能说很成功。大家还在探索。他们中的一些人是从软件平台和消费互联网开始的。在这个基础上,我们从传统制造到精密制造再到智能制造的体系应该是不同于其他企业的。
借5G东风
鸿海高层的信任能持续到什么时候?
7月1日,鸿海(富士康)董事长一职发生变动,刘洋伟接任。公司的日常运作也改成了9人组成的管理委员会,而审批则是6人组成的董事会。根据披露的名单,李杰因分管大数据和AIoT进入管理委员会,他还担任鸿海副董事长。
多位工业富联的工作人员向记者证实,工业富联的盘子在不断扩大。记者了解到,目前就职于工业富联首席数据官的刘宗昌,曾是李杰的博士生,并担任助理研究员;工业复联灯塔学院副院长孙也在美国威斯康星州承接了这项业务。
2017年,鸿海宣布在美国威斯康星州投资设厂。工业富联在美国的业务也将设在这个园区,并已开始招聘当地员工。
工业富联正在猛踩油门。李俊奇表示,过去一年最大的收获是战略方向越来越清晰。郑鸿蒙表示:“2020年下半年5G会有一个大爆发。我们将对未来三年5G驱动的业务有更乐观的预期。”他表示,该公司将在未来几个月发布新的5G产品。
李俊奇将5G的商业化比作信息高速公路的建设。“在修公路的过程中,我们有很大的机会。信息化高速公路修好后,什么样的车会在上面跑?第一辆车是工业互联网。”
一位参与买入操作的券商分析师告诉记者,工业富联目前的问题是,2018年工业互联网号称有几十亿的营收贡献,但其实质无法计算,因为内部贡献只有左右。
该分析师表示,“从这个角度来看,目前工业富联的估值缺乏解套的成分”,“如果下半年能够建立标杆合作伙伴,同时推动收入规模的提升,那么就有可能被外界重估”。
根据券商CICC的研究报告,随着工业互联网在工业富联内部的广泛普及,预计2019年费用率将从2018年的3.8%继续下降至3.6%,为工业富联带来10亿元的成本节约,将使营业利润增加5%左右。工业富联将受益于未来5-10年的工业互联网发展机遇期,但最大的风险是工业互联网发展进程不及预期。
一位熟悉鸿海的业内人士告诉记者,李杰目前是鸿海集团转型产业互联网的理论“布道者”,但问题是鸿海高层能信任他多久?最后一位传道者是创新工场创始人李开复,他已经不再是鸿海集团的独立董事。(陈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