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人
"我已经在车站等了两个小时了。"金州出租车司机李生(化名)说。7月28日晚,锦州南站出租车装车区依然是一派热闹景象。刚出站的乘客匆匆忙忙来到出租车上客区。《中国经营报》记者坐上一辆出租车,司机刚刚对记者说了上面那句话。
“锦州有很多出租车,”李生说。一路上,记者发现晚上十点锦州的马路上基本只剩下出租车了。“我们现在是两班倒,人也不休息。但这样一来,一天只能赚100多块钱。”李生说。
另一方面,在地广人稀、道路宽阔的黑龙江省大庆市,除了商圈随处可见的出租车,记者往往每秒钟都在接单。这里的专车司机告诉记者,总体来说,生意“还行”,一天能赚两三百元左右。
这两种情况的背后,是两地对以网约车为代表的共享经济的态度完全不同。在锦州,据知情人士透露,这里的网约车公司合规进展缓慢,因为政府多次拖延进度。在大庆,近日出台了“备案制”,司机无需办理营运证,只需“备案”和“个人证明”即可从事网络约租车业务。
重庆交通大学交通学院教授、共享出行实验室创始人王坚表示,大庆和锦州分别代表了中国对共享经济的两种不同态度。他认为,政府应对共享经济保持开放的态度,网约车在该地区的具体发展应由市场决定,而政府部门应以安全为重,并做出相应的监管和制度建设。
共享经济难进锦州
记者了解到,目前锦州市共有出租车3906辆。锦州市区人口90多万,主城区约120平方公里。按此计算,每辆出租车的续航里程不到6个足球场的面积。正因如此,记者在走访中发现,锦州火车站、大型商场等人流量较大的区域,都有大量的出租车等乘客。
“锦州市区面积不大,从东到西打车要20多块钱。在早高峰时间经常有交通堵塞。现在生意不好。出租车牌照38万左右,比高峰期翻了近一倍。”出租车的竞争已经这样了,那么网约车在锦州的生存状态如何?
7月29日,记者用网上叫车软件尝试使用锦州火车站附近的快递服务。然而,等了5分钟后,系统自动取消了订单。再试一次后也是如此。随后,在与市民的交流中,记者了解到:“我之前用滴滴这种网约车软件叫过车,但是到了2017年下半年,基本看不到网约车的踪迹了。”
网约车在锦州的发展并不顺利。据悉,2016年12月,某网约车公司在锦州开展业务,但随后锦州相关部门于2017年1月开始执法。据不完全统计,2017年1月至10月,被扣车辆超过100辆。
一名被拘留的网约车司机告诉记者,如果被拘留的车主以钓鱼的形式被出租车司机举报,一名司机被罚款3万元,目前还在法院。
同时,记者也从知情人士处获悉,某网约车公司于2017年10月开始到当地推广平台证,当地政府始终以各种理由拒绝平台申请。
锦州交通局副局长赵铁军告诉本报记者:“锦州有网约车。网约车可以分为网上打车、快车、专车。目前,锦州约有360辆网上出租车在滴滴平台运营。锦州就是没有快车和专车。”
记者在体验使用打车软件预约出租车时,发现锦州的出租车对打车软件并不是很感兴趣。记者本人是打车软件中该出租车的第三名乘客。另一个司机直接说:“这个不好用。我们还是更喜欢传统的扫街方式。”
关于网约车在锦州的发展,赵铁军表示:“2017年,锦州出台了《锦州市深化改革促进出租汽车行业健康发展的实施意见》。随后,2017年6月,政府出台了《锦州市网络预约出租汽车服务管理实施细则》(以下简称《细则》)。《细则》中明确指出,在优先发展城市公共交通、适度发展出租汽车的原则下,本市将协调、规范、有序发展网络出租汽车,实现网络出租汽车和巡游出租汽车(以下简称‘巡游出租汽车’)的差异化经营,为乘客提供高质量的出行服务。我们欢迎网上乘车。但一定要做规范、有序、差异化的运营。”
记者了解到,在锦州市出台的《细则》中,对车辆的要求高于其他地区。比如,很多城市要求从事网络约租车的运营车辆轴距不小于2650毫米,锦州则要求车辆轴距不小于2700毫米..此外,锦州市在细则中明确规定,车辆购置税超过12万元。对此,赵铁军表示:“这是为了与出租车区分开来。目前锦州的出租车质量参差不齐,车辆设施、运营年限差异很大。因此,我们认为在线租车应该成为一种选择,为市民提供比出租车更好的体验。”
但目前即使是符合《细则》要求的车辆,也无法在锦州办理运营手续(《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证》)。赵铁军说:“因为我们还没有给任何平台发放网上预约出租车的牌照。未来将根据城市发展需要,适度、分批发展网约车。”
也许是因为这些原因,以前从事快车的司机都转行了。“我现在跑不快了。如果我不办手续,被抓到就要罚款。”一位前快车司机说。
锦州市民对网上租车有什么需求吗?滴滴方面表示,锦州地区日均最高用户需求已经达到3万以上。可见用户需求是存在的,但能被满足的需求却少之又少。
大庆“文件”驾驶员的符合性
“我们不是改革或创新。”8月1日,大庆市交通运输局局长刘德才、大庆市交通运输局网约车负责人刘军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表示,“备案制”其实是政府主动将部分非营运网约车纳入管理的一种管理制度,即针对大庆市目前的网约车发展现状,
根据交通运输部2016年7月14日发布的《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网络出租汽车驾驶员应当取得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证(以下简称“驾驶员证”)和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以下简称“营运证”)。但第三章第十三条也提到,“城市人民政府对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的发放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
大庆的备案制针对的是运营牌照。也就是说,大庆市民如果想开网约车,可以根据自己的需求决定是否办理营运证。如果他们不想办理营运牌照,可以在交通局专属APP上传信息备案。这些信息可以直接接入公安局的信息系统,从而筛选出是否有犯罪记录。另外,网约车驾驶员五年内每年都要年检,五年后每半年年检一次。据刘军介绍,其实就网约车的车型而言,备案制和营运证没有区别,司机也是按照网约车的相关规定进行管理。
可以看出,《办法》第十二条和第十三条给予了地方政府适当的调控空间。这为备案制度的合法合规提供了基础。
事实上,对于从事网上快车和私家车的司机来说,备案制的出台无疑为他们提供了除办理运营手续之外的另一种选择。大庆网约车司机莱文(化名)告诉记者,大庆本来是要求办理营运手续的,不改就不准跑。有些司机比较积极,已经先办了手续。但是也有很多司机不愿意办理营运证,政府也没有对此做出强制性要求。莱文说,大庆几乎家家都有车,大庆很多司机都是兼职。他们一般是下班后去网上打一趟车,周六周日跑两天补贴家用,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专职司机。
在大庆,记者体会到,无论是打车还是网上约车,都非常方便。大庆交通便利,地广人稀,路面宽阔,发布快,城市分布分散。从地图上看,大庆面积约2万平方公里,约为锦州的两倍。各区之间的差距很大。从最北部的林甸县到南部的肇源县大约需要200公里。开车需要两个小时。虽然有公交干线,但是公交车20到30分钟一趟,干线覆盖不全。当地居民仍然主要乘坐小型车辆出行。
在刘德才看来,政府应该出台合理合法的政策,引导市场有序发展。“查扣车执法实际上是一种‘选择性执法’,不能解决实际管理问题。还不如通过备案制直接管理这些非营运车辆。”刘德才说。
同时,记者了解到,不愿意办理营运证的司机大多是兼职司机。其实全职司机更愿意去申请营运证。
莱文在纪念日开了20多年出租车,现在是全职网约车司机。考虑到运营保险更“实用”,他主动申请了运营牌照。一位从事水务工作的网约车司机告诉记者,他是上班一天,休息三天。网约车这份工作是比较重要的额外收入,所以他也申请了运营牌照。
大庆实行备案制后,司机其实不用办理营运证了。
两国政府对共享经济的态度不同。
刘德才回忆说,ofo的首席执行官兼创始人戴威曾经访问过大庆。当时省里主要领导和市委书记来接待他,但当时大庆市政府也告诉他,由于天气原因,共享单车只能在大庆投放半年,大部分大庆居民习惯开车出行。此后再无消息。
“我们的政策是,我们也欢迎(自行车共享)的到来。如果他想来,包括原来的滴滴,你都可以来。你试试就可以去,没问题。”刘军说。
在锦州很难找到自行车共享。“前一段时间,我去其他省市旅行,发现了自行车共享,我觉得挺方便的。回到锦州,发现锦州也下水了。但是过了几天,就不见了。”锦州一位居民说。
其实记者了解到,是锦州出租车司机破坏堆积了Hellobike。对此,赵铁军说:“这种情况确实存在。我们当地公安机关拘留2人,训诫16人。这些人破坏自行车共享是错误的。然而,Hellobike在政府不知情的情况下私下推出自行车共享是非法的。”
对此,Hello表示:“从6月份开始,公司在金州路投放了500辆单车进行试运营,之后遭到了出租车集团的抵制。6月13日,一辆出租车阻止了自行车共享。随后,政府表示诉求,告诉我们需要办理营业执照。我们在办理营业执照的过程中遇到了很多障碍,目前营业执照还没有成功。
赵铁军淡然一笑:“你好在金州放一批自行车。但这是当地政府不允许的。我们还采访了Hellobike。”
“市政府对自行车共享持欢迎态度。但是,它必须得到政府的批准,而且必须经过某些程序才能符合要求。自行车共享并不适合所有城市。在带来便利的同时,也对市政府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乱扔乱放等问题层出不穷。锦州肯定会去自行车共享,但也需要有序进入锦州。”赵铁军说。
刘德才说,对于共享单车可能出现的乱停乱放,大庆没有类似的经验。“但如果真有这种事,我们应该在这之前和城管商量一下。如果是引进的呢?规划一个地方让用户更规律地停车。”刘德才说。
王坚认为,共享单车存在的乱停乱放的情况,其实涉及到两个方面的管理。一个是企业在自行车共享方面的管理,比如可以设置电子围栏,不允许车辆乱放。第二个是,对于政府来说,如何管理那些地方?哪里不能停?还需要做出明确的规定。“做好这些工作是要花钱的。谁会出来?政府没有专门的机构,也没有钱,所以这个责任会落实到自行车共享公司。自行车共享公司是如何做这些事情的?他想要成本。他要想做好管理,赚钱的压力会很大。这是一个矛盾。”王坚说。
王坚认为,要解决这个矛盾,还需要政府的积极推动。“因为这种出行方式有益于人的身心健康,对社会零排放,这些方面都有积极意义。但一定要做好管理。”他说。
对于网约车,锦州市政府也表示了担忧。赵铁军说:“前一段时间,滴滴平台发生了一些安全事故,我们非常担心。我们需要为人们提供一个安全可靠的平台。”然而,根据中国司法大数据研究院发布的《网络租车与传统出租车服务过程中的犯罪》专题报告,2017年万名出租车司机犯罪率是网络租车的13倍。
刘德才告诉记者,大清从网约车发展到现在。从滴滴平台和交通局的信息来看,伤亡赔偿事件为零,违规率相当低。“开的车也是他自己的私家车,他肯定会注意安全的。”刘德才说。
刘军还提到,由于网上乘车,一些家庭已经改变了他们的生活习惯。现在男主下班开车不喝酒。开车后赚点钱补贴家用,不会给孩子太大的补课压力。“没有压力,就不会有焦虑。他不违规,就不会出事。”刘军说。
追溯态度差异的原因
锦州出租车的归属是制约当地网络租车发展的关键。锦州市现有7家出租车公司,但出租车的运营资质掌握在个人手中。“出租车公司是服务公司,我们每个月需要给公司交600块钱。”一位出租车司机说。
对此,赵铁军表示:“由于一些历史原因,金州的出租车经营权归个人所有。2009年,出租车没有增加。但是现有的出租车数量已经很大了。这些人大多是低收入群体。出租车集团也对网约车的出现表示担忧。还要考虑社会稳定。锦州市对新业态持开放态度,但需要稳定和发展齐头并进。”
与锦州不同,大庆的出租车经营权在政府手里,政府会调控出租车数量。刘军说,大庆的出租车数量不是一成不变的。1998年高峰期达到7000家,去年初有2000家。现在还剩1890辆出租车。“我们就是这样。一个经营权八年后自动丧失,没有定数。我们会根据市场需求进行调整和建议。”刘军说。
在大庆,出租车和网约车都有自己的生存空间。一位大庆居民告诉记者,平时在市区打车很方便,只有招手才会考虑跨区域的网约车。总的来说,司机认为票的数量“还可以”,一天大概有两三百元的收入。只是起步价太便宜了今年5月,大庆出租车起步价上调,从5元涨到6元,包含了时间费,而滴滴的价格不变。
王坚认为,锦州和大庆两地政府对共享经济的两种态度,实际上是我国政府两种典型的管理思路,即以锦州为代表的“行政管理”导向和以大庆为代表的“市场需求”导向。
“锦州是典型的行政管理。市场需求是饱和还是不饱和?政府能否确定这一点?他凭什么指标可以说已经饱和了?而这些行业的这种转型是政府可以制定的计划吗?”王坚说。
上海金融与法律研究院研究员刘撰文指出,大清推出的“备案制”不仅合法合规,也符合此轮出租车改革的方向。“备案制”有助于遏制甚至杜绝“黑车”,提高安全性。网上打车、单车共享,自然会挤压“黑车”的空间。这不是理论上的推演,而是实际的市场行为。网约车本身有完善的注册,详细的信息记录,快速的事后追查机制,这些都形成了一种威慑力,从而保证了安全。但在很多城市,迫于监管部门的压力,网约车平台变得合规,一些网约车和网约车司机被强制淘汰。由于市场需求依然存在,一些在线租车再次成为“黑车”。目前,在一些地区, 这已经成为一种趋势。随着“黑车”在一些地方的死灰复燃,发生重大安全事故的概率也在逐渐增大。
刘认为,国务院一直强调“简政放权,加强监管,改善服务”。在线租车领域,要放宽准入门槛,管理好安全,服务好企业和消费者,剩下的让市场来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