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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布衣教授”的初心

2023-05-11 01:57480

10月19日晚,安徽大学生命科学学院教授何家庆在合肥因病去世,享年70岁。三个月前,何家庆在潜山县用栝楼扶贫途中晕倒,经检查确诊为癌症晚期。

何家庆,安徽安庆市人,共和国同龄人。他一生致力于魔芋栽培技术的研究和推广。他曾自费到西南扶贫,历时300多天,行程3万多公里,普及魔芋种植技术。他被称为“魔芋之王”。

何家庆,最显著的标志是白色涤纶中山装和脚下的“解放鞋”,还有略显凌乱的长发。因此,他被称为“布衣教授”,也因此,在西南扶贫时,被当地人误认为“盲流”。

何家庆自费考察了大别山的植物资源。调查报告为中央政府在山区实施星火计划提供了依据,受到国家领导人的接见。先后获得“全国劳动模范”、“第七届全国扶贫状元”、“全国优秀科技工作者”、“全国师德先进个人”等荣誉和称号。

退休后,何家庆投身于“栝楼扶贫”,自费走遍安徽、江苏、浙江、江西、河南等地,考察栝楼产业发展,传播科学种植技术,因病倒在科技扶贫的道路上。

各种荣誉和头衔丝毫没有改变何家庆。何家庆说:“中学时,很多同学发誓长大要当工程师、科学家。我只希望长大后无论做什么,都为人民服务。”

这是一个知识分子的初心。带着这个初心,何家庆一直在祖国各地奔波,在科技扶贫的道路上奔波,一生无怨无悔。

像着了魔一样研究魔芋。

“当你读到这封信时,我已经离开了家。我为这次旅行准备了10多年。我一直在寻找帮助西部贫困山区的方法...我不敢担心我的国家。人类区别于其他生物的行为特征是互相帮助...因为我是老师,我应该为人民服务……”

这是何家庆1998年2月写给女儿的一封信。之后,何家庆“消失”了305天。

当年,何家庆只身一人,带着辛苦赚来的27720元,学校的介绍信,还有一本国家“八七”贫困县名单的书,走过安徽、湖北、重庆、四川、浙江、湖南、广西、云南8个省区市,108个县,207个乡镇,426个村,行程约31600。沿途传授魔芋种植和病虫害防治技术,举办培训班262期,培训学员2万余人。同时,指导57家魔芋加工企业。

在广西雷公山自然保护区和北村,他两次待在山洞里,被毒蛇咬了一口,腿肿了20多天,几次与死神擦肩而过。让何家庆欣慰的是,山区的芋头农民把他当成亲人和救星,称他为“农民教授”。湖北省鹤峰县五里乡粮站贷款24万元种了50亩魔芋,秋收无粮。何家庆听说此事,赶到五里乡进行全面调查,分析土壤、气候、栽培技术,找出症结所在。村民们让他做个讲座,把全镇的种植户都召集到一起。一个农民说:“你所说的正是我们所需要的。你是人民的教授,对山里人很好。”

305天后,当他回到合肥时,60公斤的体重只剩40公斤。

对于何家庆来说,此行最大的收获是收集了中国27个品种魔芋中的17个,找到了魔芋最原始的生活形态,证明了世界魔芋的故乡在中国。他还发现了许多极具开发价值的野生植物资源,每一种对贫困山区的扶贫都有很大的价值。

这不是何家庆第一次“出走”。

1984年,何家庆踏上了考察大别山的道路。225天,他徒步12684公里,途经鄂豫皖三省19个县,先后攀登357座千米以上山峰,采集3117种植物标本近万份,成为历史上全面考察大别山的第一人。

本次调查为研究大别山区植物的分布规律和特点提供了有价值的资料,为宏观农业生态的研究提供了科学依据,对植物地理和植物分类的研究具有重要意义。特别是他关于保护和发展大别山生物资源的意见,引起了中央和省领导的重视。

因此,何家庆与科技扶贫结下了不解之缘。

“焦式县长”

1990年6月,何家庆到安徽省宣城市绩溪县任科技副乡长。

在群众眼里,这个新来的副县长有点怪。他每天骑自行车上下班,每天忙着爬山和钻灌木丛。半年时间,他走了800公里,走遍了23个乡镇,走遍了所有的山头,采集了1536个植物标本。第二年,他写了15万字的《绩溪县野生植物资源开发》一书,举办了绩溪县历史上第一次野生植物资源展览。当地人这才发现,穷山并不穷,只是因为不懂宝藏。老百姓说:“和县做了一件大事,摸清了家底。”

何家庆选择上田乡进行蚕桑改良试点。他到距县城40公里的上田乡31次,挨家挨户,深入田间地头示范指导,举办培训班,指导科技养蚕。1991年,尚田乡尽管受灾,蚕茧产量仍增长28%,收入30万元。

1991年,绩溪县被淹。何家庆冒着生命危险,冒着暴雨四处奔波指导救灾,几次晕倒在水中。在水里走了一个月,让他感染了血吸虫,至今未愈。但在洪灾严重的荆州乡松岩塘村,他把刚报销的1000元路费捐了出去。他在留言中写道:“我对贫困山区人民的生活负有责任。虽然我没有力量握住巨浪的手臂,但我有一颗火热的心。”

正是在绩溪县挂职期间,何家庆认识了一种陪伴他一生的植物——魔芋。

魔芋具有喜湿、喜阴、耐瘠薄的特点,适合山地生长,科技含量低,适合在文化落后的山区推广。于是,何家庆自荐担任绩溪县魔芋发展领导小组组长,在贫困山区举办了13期科技培训班,普及魔芋种植知识。为了消除农民的顾虑,他拿出1000元从湖北引进,在31个点试种,一次次去田头指导。结果全面收获500亩魔芋,最低产量2000斤,最高产量7000斤,利润400多万元。

后来他写了一本18万字的书《魔芋的栽培技术》。这是国内第一本系统研究魔芋的书,他迫不及待地想把自己的科技知识传授给贫困山区的农民。

依附两年,百姓舍不得让他走,他又待了半年。850天,何家庆在贫困村度过了697天。

在他离开的那天,农民和村干部们争相为他送行,含泪深情告别。靖州镇所有的人都送来了一面锦旗,上面写着:“焦式县长”。

一旦他转身,他选择“通过塔帮助穷人”

在给女儿的一封信中,何家庆曾这样解释自己的使命,“我是以一个中华民族子孙和一个知识分子的良知做出这个选择的。哲学家马克思说过,良心是由人的知识和一切生活方式决定的。”

2013年初,退休的何家庆受聘为南京大学生命科学学院植物标本室主任。

已经年过65岁的何家庆,按捺不住心中的冲动。“我做了一辈子植物学家,还有一个未完成的心愿,就是瓜蒌产业。”

栝楼是葫芦科栝楼属植物,在中国也被称为“栝楼”,已有一千多年的种植历史。栝楼作为药食同源的经济作物,具有很高的营养应用价值和市场空间,适应性强,具有大面积种植和推广的潜力,非常适合产业化发展。

何家庆希望再次上路,就像他传播魔芋的科学种植技术一样。他想让栝楼成为产业扶贫的“良方”。

为此,何家庆做了十年的积累和准备。近十年出版了《栝楼在中国》,收集了全国栝楼栽培区和栝楼园的分布情况,栽培管理现状。此外,他还在国家知识产权局获得了六项关于栝楼的发明专利。

2016年,67岁的何家庆向南京大学递了休学证明,带着瓜蒌产业十年的积累和帮助农民脱贫增收的初心,她自费走上了“瓜蒌扶贫”之路。

2016年5月,何家庆到潜山、岳西调研栝楼产业。岳西县农委多经站站长汪德和告诉记者,何家庆会到瓜蒌种植基地和加工厂实地考察,并对员工进行义务指导。在潜山,何家庆举办了培训班,不仅对种苗繁殖、病虫害防治等进行了系统培训,还提出了许多深加工的建议。

可惜,一直在路上的何家庆,这次没有看到他想要的结果。今年7月,她在潜山考察时晕倒,后被诊断为癌症晚期。他不得不暂时结束对科技扶贫的痴迷。

布衣教授对光的最后追求

“在我即将毕业的时候,我还记得听何家庆先生报告时的一个细节。在西南扶贫的路上,有一次真的饿了,他就去农民家里讨猪食...他在台上讲这段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好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但我真的很感动,泪流满面。”《新安晚报》编委张在得知何家庆逝世的消息后,在纪念文章中写道。

许多像张一样的安徽大学学生都见过这位长相怪异的教授,他留着一头凌乱的长发,戴着眼镜,腿上绑着竹片,总是穿着白色中山装和“解放鞋”。有时候,在学生食堂,还能碰到他。

无论是接受中央领导接见,还是出现在电视镜头前,何家庆都穿着28岁的中山装。何家庆对别人的不解一笑置之。他曾告诉采访他的《新安晚报》记者吴国辉,“这是我父亲在1972年送给我的。如果我扔掉这件衣服,我就扔掉了我对父亲的感情。我该如何改变心中的东西,以适应时代的变化?”吴国辉记得,何家庆从衣服中伸出手,感慨地说:“一个知识分子最难得的是具有独立思考的品德。有了这种品德,在充满物欲的复杂环境中,我们才能从容选择自己的定位点,并持之以恒地去实践。”

就是这个看似小气的教授,在2001年决定向春蕾计划捐款10万元。那时候10万在合肥可以买套不错的房子。何家庆的解释是,“老师是教育人的人,不仅教学生一些技能,还给予学生其他帮助,包括物质上的帮助。当然,最重要的是精神上的东西。”

这种骨子里的坚持和担当,一直延续到生命的最后。何家庆的女儿何禾告诉记者,父亲去世前一段时间,她已经不能进食,只能用勺子喝水,打营养针维持生命。“即便如此,他仍躺在病床上努力写研究报告,希望把更多的研究成果传递给我们。”

10月19日晚,何家庆去世后,按照遗愿进行了角膜捐献。安徽省红十字会眼库主任曲治国告诉记者,何家庆生前曾要求家人将他的眼角膜捐献给山区贫困儿童。“他身患癌症,只能捐献眼角膜。”曲志国说,“两个眼角膜都很透明,正在按照何老师的意愿寻找受体。”

这,或许是何家庆这个单纯而极端的“学习白痴”教授留给世人的最后一丝光亮。

一个纯洁的人就这样走了,但他的精神之光永远不会熄灭,就像他捐献的角膜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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