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手记：触摸改变，面对挑战，感受新生-在大凉山腹地蹲点的日与夜

标题:记者手记:触摸变化，直面挑战，感受新生——大凉山腹地的日日夜夜

晚上九点半，一片浓雾包裹着房子和操场，一个小时前还在闪烁的星星不见了。在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美姑县瓦古乡尼勒觉村小学住宿的第二个晚上，我们和扶贫干部围坐在餐桌旁。饭菜早就凉了，“龙门阵”还在继续。

这次凉山之行，我们从昭觉一路走到美姑，探访新冠肺炎疫情下的偏远村落。今年是脱贫年，凉山还有17.8万贫困人口要脱贫。四川省七个县都集中在凉山，包括美姑县，我们在那里等。

尼勒觉村离政府20公里，海拔2340米的村子是我们过夜的地方。

由于疫情，学校还没有迎来返校的师生。我们的“舍友”是村里的四个扶贫干部，也在这里住过——48岁的曾建平，乐山市夹江县发改局的，是转业退伍军人；刘翔，25岁，遂宁卫健委；张旺，40岁，乐山市井研县中心小学；彭阳，39岁，来自成都市公安局。四个老人一起吃住近两年，白天各做各的，晚上聚在一起，就像一家四口。

老曾曾经做过一手好菜，但是村里厨房的条件真的很简陋——水管接在室外，无论冷热，菜都在室外洗。电炉也用了一些年了，每次开开关都要把手擦干，一不小心就“崩”了。但这一切并不影响厨师的天赋。厨房里有泡菜坛子和自制的萝卜干。

每天早晚是尼勒觉村最冷的时候。尤其是日落后，气温可从20多摄氏度下降到两三摄氏度。

住了两晚后，彭阳把自己的“单间”让给了记者。这个以前堆放杂物的仓库，到了晚上就更冷了，寒气透过薄薄的门板渗了进来。即使打开电加热器，也只能温暖机身周围的一小块区域。

洗漱是每天最纠结的事情。只有在这里，我们才能意识到我们在城市生活中认为理所当然的东西是奢侈品:水龙头里24小时供应热水，一按按钮就能冲水的厕所，不会被风吹得嘎嘎作响的门。

保证安全用水是“两不愁三保障”的硬指标，也是大凉山移风易俗，引导村民养成“五洗”(洗脸、洗手、洗脚、洗澡、洗衣服)良好生活习惯的前提。然而，冰冷又不方便的热水让我们的“好习惯”变得懒惰。

尼勒觉村党支部书记马莎·什里说，过去，几代人靠人们的背打水。因为珍贵，所以一定不能浪费在洗衣之类的“面子工作”上。两年前，这里铺设了管道，修建了水库，人们用上了自来水，一些老人激动得泪流满面。然而，基础设施的改善并不能在一夜之间改变生活习惯。房间凌乱，不注意个人卫生。“视觉贫困”是很多贫困村的共同点。

对于老兵曾建平来说，尼勒觉村是他的新战场。“我服役的部队是经历过长期征、抗日战争的猛虎团。现在也是扶贫战。从要求村民每天洗脸洗手开始，如果我们做好一件小事，我们的面貌一定会改变。现在美中不足的是自来水压力不够，老百姓家里都安装了太阳能热水器，热水出不来了。”老曾说，今年要争取资金解决这个问题。

尼勒觉村登记在册的有180户739人，去年已经摘掉了帽子。许多村民已经告别土坯房，通过村里的搬迁和集中安置，搬进了新居。

“现阶段的扶贫主要靠国家的好政策。”老人曾经给记者算过一笔账，除了建房修路的投入大。仅去年一年，该村粮食直补、退耕还林补贴、10个公益性岗位工资、低保、残疾人补贴等转移性收入就超过100万元，但村集体经济发展一直是瓶颈。

去年村里成立了养羊合作社，养了10只羊。年底卖了两只羊，赚了3000元。这成为尼勒觉村历史上第一笔集体经济收入。

彭阳所居住的古觉村的情况也类似。今年，全村46户贫困户将全部搬进新居，但要想摘帽，必须发展集体经济。

现在瓦古乡每个村都建了牛栏，下一步将重点发展肉牛产业。

在帮扶干部眼中，“两忧三保”解决了绝对贫困，但要拥抱新生活，必须解决思想上的落后。

瓦古乡靠近南红玛瑙矿脉。当地很多人前几年因为南红发了财，却宁愿把钱花在高额彩礼、搞迷信活动、办白事、去县城“高消费”，也不愿改善生活条件。

“以前这里堵，出门的人少。我不知道更好的生活是什么样的。现在在村里打工的年轻人多了，也慢慢带回了新的想法，有了改变的动力。”他说。

学校门口有一个著名的足球场，由英国著名球星迈克尔欧文捐赠，2018年竣工。在这座早春的山上，绿色的人造草与山的深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个体育场是整个村庄的宝库。每当孩子们踢足球时，周围都站着观众。

这给了彭阳很大的触动。"锻炼不仅能强身健体，还能发挥积极的力量."他说。最近他联系了爱心人士，准备在山脚下再建一个足球场。

在村里呆了三天，我们下山，被一辆运建材的大卡车挡住了，正好可以欣赏风景。不知不觉中，小溪旁高大的玉兰花盛开了，路边的野花也比来时更加茂盛了。每一件小事都在提醒我们，变化无时无刻不在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