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箭军第五营一班班长侯长岭连续发射。
梦想的起飞需要接力。
火箭军某旅五营班长、发射技术员侯长岭(右三)和战友执行任务归来。王雨萌摄
在礼堂里,士兵们有点坐立不安。今天晚上,他们将见证一个只属于火箭军官兵的亮点时刻——火箭军“十佳利剑军人”颁奖典礼。
荣誉属于火箭军某旅发射五营班长侯长玲。当主持人念到他的名字时,观众沸腾了。一班的同志们挺直了腰板,拍红了手。
此时,千里之外的北京,侯长岭胸前挂着一枚勋章昂首阔步走上领奖台。金光从他头顶落下,在他的勋章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那是一个导弹老兵和一群大山深处的战士发出的光。在那里,他们在导弹起飞的尾焰中一次又一次见证了梦想的力量。
“如果不能成为第一,你就为肩上那么多‘一’感到惋惜。”
时隔多年,火箭军士官学校教授韩奎霞再次见到了她的学生侯长玲,师生都很激动。
侯长岭第一次进军校时只有19岁。韩教授还记得,高大的侯长岭坐在讲台下,像一只渴望食物的小鸡一样渴望知识。
作为一名优秀学生,侯长岭于2006年入党。毕业时,他每门课都得了90分以上,专业综合评价第一名。那一年,他荣立了军旅生涯中的第一个三等功。
师生见面是在火箭军2016年高级士官集训答辩会上。侯长岭是那些高级士官中最年轻的。作为主考官,韩教授对侯长岭的辩护特别满意。那一次,侯长岭的毕业论文被学校评为优秀。
几年后,在一次专业论坛上,老师和学生再次相遇。侯长岭作为主讲人之一,向韩教授介绍了新装备的研究情况。
听了侯长玲的介绍,韩教授有点惊讶——他对新设备实际应用的理解跟不上她的学生。
当侯长玲把韩教授带到新配备的模拟训练设备前时,她更加惊讶了——
它是一个和新型号装备长得一模一样的庞然大物,外形尺寸和原理性能都非常接近,基本可以满足90%以上的日常训练需求。尤其是它的内置系统,可以随着新机型、新设备的调整而不断升级。
作为旅里第一批学习新装备的官兵,侯长岭和战友们一直在思考自己能做些什么。最后,在单位技术骨干的带领下,他们制作了一套新装备模拟训练器材。
“我们可以等设备,不能让设备等我们。”侯长岭说,“我总有一种感觉,装备形成战斗力后,保家卫国的是我和战友;在我们还没有形成战斗力的时候,我们就是在吃国家的‘软饭’。”
熟悉侯长岭的人都知道他是个急性子。只要他有一个目标,他就会尽力去实现。
当我在工厂研究新设备时,那真是黑暗的一天。在学习设备操作使用的同时,侯长岭和战友们忙得不可开交。
那时候,侯长岭吃早饭,午饭总要吃几个馒头,有时还会加一根黄瓜或者一块豆腐。中午他们一直没有休息,就匆匆吃了顿午饭,“抓”了几个还没下班的工人师傅,赶紧追上去讨教。
晚上下班回家,侯长岭不管多累都会总结一天的学习和收获。因为需要背的知识点实在太多了,他经常在凌晨学习。“虽然苦,但心里能感受到价值。”侯长岭说。
并不是所有人都看好制作模拟训练器材的计划。有人认为会花费很大,也有人担心最终产品只是一个“空壳”。但侯长岭和战友们顶住压力,用10个月时间,做出了这台大家都满意的模拟训练设备。
在军校的时候,侯长岭是学员一队的副队长。退伍后,他连续当了班长。侯长岭在班上贴了一个标语——“一字第一,一课第一”。这是他对班里战士的要求,也是对自己的要求。“如果不能成为第一,你就为肩上那么多‘一’感到惋惜。”
侯长岭一直对自己的专业水平很自信。那一年,侯长岭是某导弹实弹发射任务专家组唯一的战士。还没等他拿着证书准备上岗,就被一位资深专家叫住了:“这么重要的任务,一个士官怎么当把关人?我必须亲自参加考试。”
当时场面有点尴尬。大专院校的教授、厂家的专家、基地的技术军官都盯着这位年轻的中士。侯长岭坦然接受“附加测试”。
专家提问越来越快,侯长岭回答越来越快。渐渐地,专家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柔和。最终,侯长玲凭借过硬的专业知识获得了专家组的“准入证”。
正是在那次任务中,侯长岭以最快的速度排除了导弹发射中的故障,荣立二等功。
今年年初,侯长岭应邀到北京参加火箭军“十佳利剑军人”颁奖仪式。在高铁站接受安检时,仪器“嘟嘟”响了起来。侯长岭把行李箱拿到一边放下,轻轻拉开拉链。
就像阿里巴巴打开了宝库的大门,侯长岭盒子里的“宝藏”展现在大家面前——四排闪亮的军功章整齐地挂在一件笔挺的军装上。
安检人员不禁惊呼,一旁的乘客纷纷围拢过来,就连巡逻的警察也好奇地过来围观。
作为一名在大山深处执掌“大国利剑”的士官,侯长岭很少有机会出现在公众面前。“像这一次,军功章都戴上了,但也就五次。”侯长岭的心里其实有点激动。但他知道,此时人们的惊叹更多的是对军人职业的崇敬。
侯长岭家里有个柜子,专门用来存放他获得的各种荣誉。除了要放新的奖牌或证书,柜门很少打开。
在侯长岭看来,他享受的是赢得荣誉的过程,而不是已经获得的荣誉。“就像张付青老英雄说的,‘我有什么资格到处标榜自己,炫耀自己?’”侯长岭说道。
2018年底,侯长岭的军队迎来了转型的新契机。今年,他的中级士官服役期已满。熟悉的厂商给他发了邀请。一方面是留在部队学习新装备的挑战,一方面是带着荣耀回归安定的生活。侯长岭最终决定留下来。
侯长岭一直有一个梦想:“如果有一天这种新型导弹有了中士指挥官,我希望我是第一!”为了这个梦想,他一直在为自己储备能量,随时做好准备。
“如果有一天它退役了,我肯定会哭。”
国庆70周年阅兵时,侯长岭正在工厂学习。
他与工厂工人和师傅们坐在一起,一起观看了盛大的仪式。当导弹方队压轴出场时,现场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这台是我们工厂生产的”,“那台是我自己组装的”...看着熟悉的设备缓缓驶来,听着工人和师傅们热切的交谈,侯长岭激动而自豪。“那种滋味就像是看着要当第一,自己家的孩子,忍不住激动。”
说起“东风快递”,很多军迷口若悬河,但没有人比这群人更了解。对于侯长岭来说,这些装备就是他默默的战友。
这些年,侯长岭和导弹发射车在一起的时间比和家人在一起的时间还多。他亲切地称导弹发射车为“老伙计”。每次有重大任务前,侯长岭都会拍着身子说:“老伙计,你一定要给力!”"
侯长岭对这个钢铁“兄弟”结构的每一个部分都了如指掌。每次训练结束后,他都小心翼翼地重新维护它。“如果有一天它退役了,我肯定会哭。”侯长岭说。
侯长岭最不喜欢的就是离别。每次参加公司举办的退伍仪式,他都会默默计算自己还能干多少年。好在34岁的他还年轻,有足够的时间去实现自己的抱负。
关于军人这个职业,侯长岭最初的想法是,解放军要为人民做事。
侯长玲小学五年级时,一场特大洪水来袭,全家被洪水围困。当时在他眼里,解放军就像神话中的孙悟空一样从天而降,拯救了全家和村民。
从此,“当一名解放军,为人民做事”成了侯长岭的人生目标。
2016年,又一场洪水席卷而来,漓江危在旦夕。侯长岭跟随部队到南昌市进贤县马嘴地支援。
堤坝有危险,必须通过水下作业来固定。侯长岭跳了,第一个跳。“我是班长兼党员。我当然要先跳。”他说。
一天,侯长岭和家人一起吃饭。女儿激动地告诉他:“爸爸,我是班长!你是班长,我也是班长。我要做比你更大的‘官’,比你更厉害。”
侯长岭乐了。
“一个好的军人,要能守住自己的岗位,完成自己的任务,把自己的专业做到极致。”侯长岭经常和班里的同志交流。
作为中国最神秘的军种,火箭军部队驻扎在深山老林或隐匿在戈壁滩,总是在人们看不到的地方默默守护。远离大众视线,是火箭军的常态。更多的时候,“侯长岭”们都是铆在自己的岗位上琢磨自己的专业。
侯长岭所在的单位是杨业功的老部队,原第二炮兵副参谋长。当时,杨业功带领官兵在一个废弃的厂房里安营扎寨,从零开始,编写了几十万字的新型导弹专业理论教材,摸索出了新的导弹训练方法。
白手起家,自力更生,艰苦奋斗,这支军队的优良传统延续至今。
侯长岭还记得老营长李传强是如何把新组建的部队一步步带进火箭军先进行列的,手把手把自己这个新班长培养成全军的典型。
现在,侯长岭接过了接力棒。他的部队特别严格细致。很多新兵一开始不能理解,为什么要穿着全套防护服一遍遍练习操作?为什么每次拧紧一个螺丝,拆下一个阀门,维修一个部件都要用油漆给设备做标记?
直到年终考核获得第一名,他们才发现自己的成长已经远远超过了其他班级。
侯长龄就是这样长大的,养成一丝不苟的习惯,严格要求自己,直到成为一名“精兵”。
每当班里的战友过生日,侯长岭都会给妻子打电话,让她买个生日蛋糕,做碗长寿面。侯长玲记得班里每个战友的生日,把他们当兄弟。
董子豪是侯长龄带出来的徒弟。当我第一次参军时,董子豪的家庭发生了一些事情,我不得不紧急赶回家。“当时,我不知道路线。是侯班长给我订的票,画的路线。怕我坐错车,每次倒车他都会打电话提醒我。那天晚上,我坐了三趟公交车,班长一夜没睡好。”董子豪一直记得班长的关心,并将这种情感转化为学好专业的动力。
现在,董子豪已经成长为该旅最年轻的导弹发射车驾驶员。“作为班长,我能看到越来越多的年轻骨干活跃在导弹发射架下,这也是我继续走下去的原因。”侯长岭说。
"把这个漂亮的尾焰作为给妈妈的生日礼物."
侯长岭看到王忠心回安徽老家打鱼种菜,给母亲做饭洗脚,心里很羡慕。“别人把老班长光荣退休看做是一种特殊的荣誉,我却羡慕他终于有机会孝顺老母亲了。”
孩子要养,不要靠近。这是侯长岭心中永远的痛。
那一年,导弹发射任务前,他刚刚告别病重的母亲,回到单位。
放假20多天,他一直陪着妈妈。“我觉得我这辈子最像儿子的时候也就20多天。”回想起当时的情形,侯长岭眼眶湿润了。
扎好他母亲的头发,清洗她的脸,推动她进行透析,然后把她放在医院的病床上...自从他当兵离家后,他从未和母亲如此亲近过。
他抱着他的妻子,他的孩子,甚至他自己的士兵。但那是侯长岭第一次接妈妈。
当初那个硬气又健康的妈妈,抱在怀里是那么的轻盈脆弱,像一朵凋零的花,稍一用力就会折断。
儿子的陪伴让生病的母亲精神越来越好。但是母亲发现儿子接电话越来越频繁。大概是发现了什么,母亲不停地催促儿子赶紧回部队。侯长陵伤心欲绝,只能告别母亲,回到战位。
任务越来越近,侯长岭的压力越来越大。他的工作计划排得满满的,几乎没有留出休息时间。每天下班,和妈妈通完电话,他就睡着了。
侯长岭偶尔会梦到自己的母亲和自己熟悉的“老伙计”,但更多时候是空白...
日子一天天过去,终于到了实弹发射的日子。那一次,侯长岭打出了该型导弹历史最好成绩。
“我们火箭军的生活就像铸剑。通常学习和训练的过程都是把剑胚一个个的铸造在熔炉里。点火发射,就像剑胚冷却入水一样。”侯长岭说,他最着迷的是发射那一刻产生的光和热。
那一天,戈壁滩的天气微寒。侯长岭坐在车里,看着导弹划过天空,拖出一条长长的尾焰。
“这个炸弹打得好。”侯长陵心想。那天正好是我妈妈的生日。“把这个漂亮的尾焰作为给妈妈的生日礼物!”"
没想到,这成了我妈的最后一个生日。这份特殊的礼物现在已经超出了我母亲的能力范围。
顺利完成实弹发射任务后,侯长岭被送去进修。因为机会实在难得,侯长岭本来是想一完成学业就回家看看母亲的。几天后,妹妹在电话里抽泣着告诉他,妈妈走了。
当晚,侯长岭坐高铁回家。车厢是空的,只有他一个人。望着窗外闪烁的灯光,侯长岭的脑海里全是母亲的样子。他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在车厢里放声大哭...
去年12月25日,在锣鼓声中满身勋章的侯长岭,把“二等功”送到了安徽老家的亲人手中。
这是多么光荣的事情啊!父亲笑着眯起眼睛。这一刻,最想分享这个好消息的侯长玲的母亲走了。
第二天早上,侯长龄来到墓地祭拜母亲。他跪在母亲的墓碑前,磕了三次头。
每个军人的背后,都有一个家庭的默默付出。当一个人选择委身于国家,他一定会经历忠孝之间,家国之间的选择。
新兵入伍时,侯长玲被分配到警卫连,为导弹站岗。看别人发射导弹让他心痒痒。
当时发射营的班长是侯长岭最羡慕的人。看到手中数十吨的导弹发射车,侯长岭梦想着成为一名像那些班长一样的军人。
后来在侯长岭的坚持和努力下,终于成为了自己想象中的样子。每当看到新兵羡慕的眼神,他都会鼓励他们:“快快赶上,梦想接力起飞!”(何亦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