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渔25年后，海底荒漠“绿化”几何

九月起航，万船齐航。沉寂了四个月的渤海又热闹了。

渤海是中国四大传统渔场之一，孕育了天津、河北、山东、辽宁等省市数以万计的渔民。然而，随着现代捕捞能力的提高，这个浅浅的海湾被“海”的枯竭淹没，“渤海无鱼季”成为一代人难忘的记忆。更有甚者，渤海湾浅水区出现了“海底沙漠”:没有鱼、虾、水草、蟹、螺、牡蛎礁，只留下一片沙丘般的泥滩。

为此，中国从1995年开始实施全面休渔，休渔期从3个月逐步延长到4个月。在开海之际，记者走访了天津、河北两地的渔民、企业和海洋专家，了解“海底世界”25年来的变化。海底沙漠的“绿化”几何？

休渔4个月，休渔30天？

9月1日，中国近海捕捞结束。当日中午12时，天津滨海新区渔船开足马力，驶向大海。

休渔对渤海渔业资源的恢复起着重要作用。增殖放流的主要时期是从5月1日的休渔期到6月6日的鱼日全国放流和6月8日的世界海洋日。天津市农委数据显示，在此期间，天津市协调各类资金在渤海湾和内陆重要渔业水域投放鱼、虾、蟹、贝15亿余尾。仅6月6日上午，就向渤海湾投放了中国对虾、半滑舌鳎、松江鲈鱼、鳙鱼、徐平一、海蜇等50多万尾。

天津市水产研究所负责增殖放流的专家郭彪说，多年来对放流效果的监测和评估表明，渔获物的数量和种类逐年增加，增殖放流对渔业资源的恢复和水质、环境的改善发挥着越来越重要的作用。如果没有每年的增殖放流，渤海渔民将无虾可捕。

但多位天津、河北的渔民告诉记者，仅从捕捞量来看，休渔的结果很快就被捕捞上来。“从近几年的经验来看，开海后第一个月的渔获量明显增加，大约是休渔前的两三倍，但到了10月，渔获量明显下降，很快就降到了休渔前的水平。”天津、河北很多渔村的渔民都有这种感觉。

“鱼虾长得快，没有船快。放的鱼多了，渔船也没那么多了。”唐山市乐亭县渔民韩桂来，打渔20多年。他看到渤海湾的鱼越来越少，渔船越来越大。

他回忆说，2000年左右，当地渔船大多是17米的木船，功率80马力左右，一船只有40多张渔网。现在基本是40米铁船，功率1000马力，80张渔网，每张网的面积扩大到3倍左右。

“但是2000年的时候，渔民出海只能重2000多斤，现在都几百斤了。”韩贵说。

一些常见的鱼种也不见踪影。唐山海洋牧场产业有限公司在唐山附近海域建立了4000多亩海洋牧场，成为观测海洋生物的天然观测站。该公司捕捞队工作人员何荣达说，2016年还能看到一两公斤的经济鱼种，如鲽鱼、黑鲷鱼等，今年一条也没看到，捕获量从一天两三百公斤下降到二三十公斤。

天津市滨海新区寨上街道大神堂村“船老板”刘宽海、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北塘海洋渔业协会会长杨也对渤海渔业资源减少表示担忧:“以前抓章鱼不吉利，现在能抓到的都是好的。”"渤海的普通带鱼也很难捕捉."

有“海底沙漠”，但海洋生物的“产房”没了。

黄河、海河、辽河等河流入海，淡水汇流，使其成为中国四大传统渔场之一。尤其是近海区域，海藻丰富，是鱼类等海洋物种的“产房”。然而，近年来，这片海底出现了“沙漠”。

海底沙漠是过度捕捞的后果之一。今年以来，已有多艘非法外轮配备吹蚌泵，沿海岸线“犁海”。“这种船先用水泵把海底的泥沙吸入网中，过滤后留下贝类、鱼虾。它像犁一样犁着海底，海底生态基本被破坏，严重影响鱼类的洄游和产卵。”天津市渔政渔港监督管理办公室负责人王立平说。

中科院海洋研究所高焕新、天津水产研究所郭彪等专家直言，经过三年的渤海综合治理，陆源污染等问题得到了充分重视，渤海水质得到了明显改善。但过度捕捞等问题凸显，成为威胁渤海生物多样性的主要和直接原因。

中国水产科学研究院黄海水产研究所副研究员边晓东等人发现，自1950年以来，渤海的捕捞强度增加了近40倍。在高强度的捕捞压力下，渤海鱼类资源的早期补充能力较上世纪80年代大幅下降，年际和季节间的物种数密度也有所下降。

农业农村部海洋渔业与可持续发展重点实验室2018年发布的《渤海鱼群研究》显示，基于1982-1983年逐月调查数据，目前鱼卵数量仅为当时的一半左右，资源丰度不足当时的1/10。有海鲜批发商表示，以前大连常见的正宗本地刀鱼，现在基本没有了。

如何恢复“海底青山绿水”？

今年是渤海综合治理行动计划的收官之年。记者走访了解到，近年来，我国大力推进渤海综合治理，在陆源污染、海域污染、海岸线保护等方面取得积极成效。专家呼吁进一步关注海洋生物多样性保护和海底生态恢复。

高焕新的研究发现，通过海洋牧场的方式修复海底沙漠，可以使生物量增加30倍左右。目前，我国已经探索出成功的海洋牧场商业化运作模式。专家建议大力推进以海底生态修复为核心目标的海洋牧场商业化运作，以刺激资本市场投资海洋保护。在此基础上，企业可以组织沿海渔民，实行适度的计划捕捞。

许多专家还提出了试点捕捞配额制度的想法。捕捞限额制度是根据各种渔业资源的最大允许渔获量和捕捞能力，合理分配渔获份额的一种管理方法，在美国、新西兰、俄罗斯等国都有实践。

张云玲等人认为，作为我国唯一的内海，可以创造条件在特定区域、特定时间实行配额制，逐步引导渔民适应海洋资源捕捞总量控制。“渤海是一个封闭海域。目前我国已经实现了对周边省份渔船的摸底，实行配额制有一定的基础。”

更重要的是，下一步要把渤海的生物多样性指数纳入渤海治理的考核体系。目前我国渤海治理的“硬指标”主要有海水水质、河流断面水质、陆地排污口、湿地面积、海岸线长度等。专家建议，未来可将反映生物多样性的指标纳入考核体系，将环境治理和生态修复统一起来，尽快恢复“海下青山绿水”。(记者刘、王京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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