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年底，贵州石阡县大坪村34岁的驻村干部李特别忙，到处跑。12月23日晚，他登陆李佳琪直播间，在这里推广该村的扶贫特产“紫孔雀”红茶。几分钟之内，18000多箱茶叶被抢购一空。这是大坪村今年第七次紫孔雀直播。
“这茶有花香和果香。又醇又甜，茶汤琥珀色……”刚到镜头前的李有些紧张，但一说起“紫孔雀”，眉宇间立刻洋溢着感慨，还调侃自己“睡茶”:从茶农种植、茶叶种植、茶叶加工、包装，每一个环节都有他的参与。在最忙的时候，
12月初，李还带着“紫孔雀”来到海南博鳌，参加2020博鳌中国企业家论坛。
“紫孔雀”象征吉祥，与众不同。这种产于贵州省铜仁市佛顶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缓冲区的原生态茶叶，自从出现在论坛上后，已经风头一时。“大会上，签到台搭建了‘紫孔雀’的宣传平台，是大会期间主持人特意推荐的，作为‘牵手礼物’送给参会的企业家。”李自豪地说。
回到一年零四个月前，在从北京飞往贵阳的航班上，这个毕业于中央戏剧学院管理系、没有农村生活经验的年轻人还在迷茫:农村工作到底该怎么做？近500个日日夜夜，他一头扎进贵州大山的怀抱，开着来后买的二手车，行程4万多公里，让曾经“零产业”的贫困村茶产业蓬勃发展。这个“喝茶睡觉的人”，几天不见面，就从群众口中的“小伙子”变成了人人怀念的“李书记”。
今年7月1日，李被中共贵州省委授予“全省脱贫攻坚优秀村第一书记”荣誉称号。
18个小时，他从北京的床上，走到了贵州大山里的餐桌上。
石阡县平山仡佬族侗族乡大坪村位于贵州省东北部，属于省级深度贫困村。群山环绕，地广人稀。过去，这里没有水、电或通路。村民们自嘲为“被外界遗忘的地方”。虽然离乡镇只有30公里，但为了群众赶考和娃娃们学习，要走六个小时。
2016年，石阡县启动对口帮扶。在当地干部群众的共同努力下，2017年，大坪村铺上了硬化路，村委会终于告别了租用民房办公的日子，有了正式的办公场所。
2019年，李被派往大坪村担任第一书记。
去年8月21日早上6点多，他起床赶飞机，中午在贵阳降落，下午到石阡县委组织部报到。简单的晚餐后，他赶往村庄。
“刚开始的时候，路边有很多村子和灯，但是随着海拔逐渐升高，路越来越窄，弯道越来越急，已经没有路灯了。只靠车灯照亮前面的路，很凄凉。”李对说道。他在山东的城市长大，对农村生活毫无经验。他对农村的感性认识基本停留在山东老家。"相比之下，这里的农村确实比较落后."
晚上九点，李赶到了大坪村委会。这是路边一栋浅蓝色的三层小楼。楼前，小广场国旗旗杆下，四名村干部在此迎接。互相问候后，我们坐下来，听了村里的基本介绍。当我们准备安顿好后，所有人都傻眼了:因为没想到李报到第一天就直接来村里了，村委会宿舍的床还没来得及收拾呢。
暂时还来不及收拾。新来的第一书记睡哪里？村干部犹豫地说，村委会的图书室里有一张长长的木桌。看着村干部尴尬的表情，李安慰道:“没事，我能睡得着。”
贵州山区的夜很静，让人温暖踏实。困倦袭来时，山里的蚊子也一起到来，刺得人浑身发麻。李打开了灯，地上和桌子上都爬满了一层黑色的虫子。李说，回想起18个小时前，他还在繁忙的首都，还躺在自己温暖的大床上。那一刻，就像做梦一样。
他带着残疾人进城办证，村干部都叫他“绿头”
大坪村地形呈“M”形，百姓居住分散。山是一段旅程，水是一段旅程。正应了民间的说法，相见恨晚一天。李在村里的第一个月，就骑着村主任的摩托车，在村里跑来跑去，挨个拜访了13位村领导，然后带着397户贫困户去了95户了解情况。
大溪沟位于石阡、镇远、施秉三县交界处。是大坪村人口最少、面积最大、贫困户最多的村民小组，也是李重点保障的村民小组。硬化的通祖路只够一辆车通过，一边是山，一边是悬崖。悬崖下的部分土壤已经疏松，过往车辆必须靠近山体才能通行。“很明显这里交通更偏僻，环境更差。”李对说道。
在参观大溪沟组时，他发现这里有很多残疾人。原来，由于长期医疗条件差，人们的大病小痛都是靠一种叫“点灯”的民间偏方，即涂郎中用手指快速将滚烫的桐油按在患者的身体穴位上，所以很多人都耽误了正规治疗。
另外，当地的森林经常有毒蛇出没，人们上山干农活。不时有人被咬伤，身体残疾。
贫困户小路祥、向淑新和，一个听力障碍，一个智力残疾，一个耳聋，小时候都发高烧，耽误了治疗。虽然残疾多年，但不了解政策，也从未办理过残疾证。
“当时我也没多想，就觉得他们做好就好了。”李对说道。他和村务监督委员会主任左岩商量，第二天就开车带着三个残疾人去了石阡县，先在那里做了鉴定，再去县政务服务中心办证。
经鉴定，刘广录定为一级伤残，小路祥、向淑馨定为三级伤残。“我和左岩都认为向淑馨的残疾是三人中最严重的，所以想第二天重新鉴定。”李对说道。当天，他请3名残疾人在县城宾馆吃了一顿“大餐”，请他们喝了奶茶，并自己掏钱，在宾馆开了房间安顿他们。担心他们跑来跑去，李在酒店楼下一直呆到晚上十点多，直到房间的灯灭了才离开。
第二天，鉴定中心仍然维持原来的鉴定结果。虽然没有达到李的理想效果，但是因为有了残疾证，今年已经从840元开始领取了伤残津贴，并且已经给舒心和她的孩子发放了低保，所以全家每个月增加了350元的收入。
“新来的第一书记带着三个残疾人去县里办了残疾证，喝了奶茶，住了一晚。”消息传回大坪村，在村干部中引起不小的轰动。
大坪村主任袁说:“李书记刚从北京来，人生地不熟。我也不好意思当面指出来，所以经常委婉地提醒他，万一迷路带人出去就麻烦了。”
左岩说，当李第一次来到大坪村时，他就像一个“绿头”。一开始群众还很怀疑:这个北京小伙子是来“镀金”的吗？有些人不理睬李，称他为“年轻人”。慢慢的，村里的人都喜欢他了，叫他“李书记”的人也越来越多。
有一次，不在村里呆了十多天。当他看到左岩走向舒心时，他口齿不清地问:“李书记在哪里？”
“我跟她说李书记出差了，过几天回来。她开心地点点头。只要看到李书记，她就很开心。”左岩说。
电视上的明星其实是在为大坪村“带货”。
今年受疫情影响，不少茶企经历了史上最冷的“寒冬”，但大坪村的茶叶品牌“紫孔雀”却逆势而上，频频亮相网络直播平台，线上线下销售额超过300万元。
除了李佳琪，村民们还对今年9月在维雅的商品直播印象深刻。村里的加工厂提前做好了准备，工人加班加点三天三夜包装。结果直播当天，网友两分钟下单14000个，打包库存直接售罄。快递单几个小时都没发完。
“以前我们怎么知道直播带货？我们都在电视上看到了那些明星。没想到有一天他们会在大坪村代言我们的产品。”大坪村的人说。
大坪村海拔800至1200米，土壤、气候、环境非常适合优质茶叶的生长。刚到大坪村时，李发现这里基本上家家户户都种茶叶。村里1200多亩原生态茶园散落在几十个山头上，但采摘成本高，收购难度大。许多茶园疏于管理，杂草丛生。当时，为了帮助大坪村发展茶产业，李所在的单位为大坪村建了一个茶叶加工厂。
“村里开过会讨论，有人建议村民优先承包这个加工厂，自己生产销售。当时我并不认同这种想法。”李对说道。为了大坪村茶产业的长远发展，需要引进有实力的龙头企业来引领村里茶叶的生产和销售。
大坪村工业基础薄弱，交通偏远，引进龙头企业并不容易。李花6万买了辆二手车，没事就往县城跑，从不放过任何一个洽谈合作的机会。他还研究了茶叶的种植、管理和经营。他从来不喝茶，也不懂茶，所以成了“茶专家”。
“我的考虑是，企业入驻后，不仅要交房租，还要承担一定的社会责任，需要一次次与企业见面、协商、沟通。”李对说道。那段时间，他经常为这些事彻夜难眠。“我每天都在想接下来怎么办，想着想着，外面天就亮了。”
2019年底，经过招投标程序，大坪村成功引进贵州钾天下茶业有限公司在村里经营茶叶加工厂。公司每年缴纳租金5万元作为村集体经济收入，同时成立紫孔雀大坪村公益中心帮助农民。公司每年茶叶销售额的3%用于公益事业和大坪村群众分红。
为了工厂正常运转，每天至少需要1000公斤的优质茶青。人们习惯粗放采摘，采集的茶青质量参差不齐。李召集企业、党员、村组干部，召开茶叶全产业链培训会，当场承诺，在茶叶采青期间，只要品质达标，村里就继续收购。
大坪村一直只产春茶，把茶园经营好，才能有足够的优质夏秋茶青，增加茶农收入。李和村里商量，雇了几个种茶大户当茶园管理员，教群众如何管护。同时邀请中国农科院茶叶研究所的专家到大坪村进行技术培训，科学管理茶园。
如今，大坪村的茶产业“大变样”。往年三四月份只收20多天的春茶。今年春夏秋三季都有茶叶收获，村民多赚了四五个月。大坪村的茶青产量从不到1万斤增加到4.6万斤，采茶人收入达到80万元。加上分红等福利，全村220户800多村民人均增收近2000元。预计明年走上正轨后，绿茶产量可达12万斤，群众采茶收入可达200万元。
李说，茶产业的发展不仅鼓了群众的腰包，也壮大了村集体经济。这一年，大土坡组贫困户吴喜生去世，大坪村以村支两委的名义从帮扶农民公益金中拿出2000元，帮助他们一家渡过难关。
“我能看到你心中的火焰。”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团火，但路人只看到烟。还好我不是路人。我能看到你心中的火焰。我知道，当你收拾行囊，一个人去山海的时候，你更坚定，但你要做的是一件接近梦想的事，一件人生难忘的事，一件真正有情有义的事……”
这封信是李的妻子赵在今年8月5日他34岁生日时送给他的。
李来到大坪村时，经历了激烈的思想斗争。2019年7月，李接到单位电话:“现在有个机会，留在贵州石阡。想想吧。”
“当时，我心里非常激动。有一次农村锻炼的经历，一直是我的愿望。连普通人朴素的笑脸都浮现在我脑海里。”但兴奋过后，他又犹豫了:家里的大宝刚满两岁，鲍尔还没满月，妻子正在全职工作，在中央戏剧学院读博士。这个时候，家庭离不开自己。
然而，当他把这个扶贫任务告诉家人后，得到了全家人的一致支持，妻子选择休学一年在家抚养两个孩子。
“我老婆成绩很优秀，要送去读研，毕业后继续读博士。我是来扶贫的，打乱了她的整个学业计划。”李在感动的同时，也感到了愧疚。但他心里没有遗憾，有的是无尽的幸福。
自从丈夫去扶贫后，赵最担心的就是他的食物。每次李回家，他都要在门口用磅秤迎接。必须先称体重，否则不准进门，多得一斤就有奖金。
然而，一年来，李瘦了十多斤，至今没有领到妻子的奖金。
赵在给李的信中写道:“每次看到你发来的照片，我的皮肤都黑了一点，头发白了一点，脸上的皱纹也多了许多。我跟身边的朋友开玩笑说，老公终于用实际行动把自己从‘80后’变成‘70后’了。心里很心疼。
“可是每次听说你的工作有了新进展，人民多了一份收入；当我听到你在电话那头讲述激动人心的故事，听到你发自内心的笑声...我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也是为了你。”
“晚上开灯的时候是男人建功立业的时候。”
党的十八大以来，50多万名干部被任命为第一书记，300多万名干部被派往村庄帮助。目前，在职第一书记20多万人，驻村干部近90万人。这些干部中，有不少是80后、90后的年轻人，李就是他们的缩影。
在与贫困的斗争中，是一个像李一样的“勇士”，他把自己的青春献给了新时代的考验。
“如果李灿书记在这里多呆几年，大坪村肯定会有更大的变化。”这是记者在大坪村经常听到的一句话。
蓝田组12户村民的130亩茶园和果园，就坐落在大昌河的对岸。由于缺少桥梁，每年春夏河水上涨两米多，村民无法耕种河对岸的土地，严重影响农业生产效率。多少年来，村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愿望，那就是在河上建一座又结实又宽的人行桥。
得知这一情况后，李每次路过都停下来拍照，记录下河水在不同时间的状态，并和村干部商量哪里建桥最合适。准备成熟后，他协调企业资金13万元，最终建成了一座长26米、宽1.8米的人行桥。
“李书记实现了我们十几年的愿望。”烂田组村民方门路说。他家在河对岸有八九亩茶园。过去，不可能采摘长在树上的茶叶，但现在这些可以变成钱。他准备在那边养些猪，种些蔬菜，一年至少能增加5000元的收入。
“我们这里穷得连外地媳妇都留不住。没想到这个北京来的帅哥不仅留下来了，还踏踏实实的为我们做了这么多事。”大坪村村支书胡登碧说。她用了几个“想不到”字:没想到他能坚持下来，没想到他能给大坪村带来这么多财富，没想到他能和村干部打成一片，非常和谐，没想到他受了这么多苦，没想到他能适应山里的生活...
胡登碧把所有的桩桩件件记在心里，清清楚楚:疫情期间，李及时协调防疫物资捐赠到村里调配使用，并联系爱心企业捐赠价值4万元的平板电脑36台，供学生上网上课使用；协调资金，为村里建一个基层党建和媒体学习站，还为大坪村建一个“飞地”生猪养殖场...
一年多来，李白天跑资金、跑项目，晚上进村调研、开群众大会，经常工作到凌晨。古诗里有一句:“是夜，男人在读书。”李说，他把这首诗改成“夜灯五点，是男人立功的时候”来勉励自己。
“李书记对我们的工作要求很高，有时候着急，我也生他的气。”左岩说:“但是当我回想起来，北京人工作非常努力。我们村的人过得不好的原因是什么？”
记者离开时，已经是深夜了。李和村干部们围坐在火炉旁，商量着今冬明春如何分配生活用粮。他说，在村里剩下的8个月时间里，养猪场将建成并投入运营，茶叶加工厂将得到加强，周围更多的人将受益于辐射，使没有路灯的7个村民小组都装上路灯...
“这是我的第二故乡，所以我必须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李对说道。脱贫之路任重道远，但也将成为成长路上最难忘的“风景”。在这个景观里，有绿水青山，有自己和伙伴沉稳坚毅的身影，有村民喜悦幸福的笑容。(记者李静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