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武汉处理8名发布不实信息者＂ 最高法发文章了

　　自从新型肺炎出现后，围绕这个问题的谣言一度甚嚣尘上。谣言为什么会发生？如何控制谣言？应该打击什么样的谣言？这是我们打赢抗击新型肺炎人民战争必须面对的问题。人民法院作为国家司法机关，不可能处于治理谣言的第一线，但我们有责任向全社会表达我们对解决谣言的法律思考。

　　一、谣言的概念及谣言是如何产生的？

　　“谣言”是日常用语，法律上表述为“虚假信息”。在新型肺炎问题上，法律严禁编造、传播或者组织、指使他人传播虚假信息造成社会秩序混乱。

　　虚假信息的产生有其深刻的社会根源，在一线实施社会治理的相关机关和个人对此应有深刻认识，这是更好履行执法责任的前提。笔者认为，谣言主要基于以下原因:

　　1.虚假信息源于个体认知能力的局限。

　　不同的个体基于认知水平的差异，可能对同一事物产生不同程度的虚假信息，所以要理解法律对个体的适度宽容态度。

　　比如武汉公安机关处罚的“华南水果海鲜市场确诊非典7例”一案，如果机械地理解适用法律，确实可以得出结论，既然新型肺炎不是非典，那么就有理由说武汉出现了非典，这就是编造虚假信息，这些信息造成了社会秩序的混乱。编造、传播虚假信息，给予行政处罚甚至刑事处罚，是合法的。

　　但事实证明，新型肺炎虽然不是SARS，但信息发布者发布的内容并非完全捏造。如果公众当初听信了这个“谣言”，基于非典的恐慌，采取了戴口罩、严格消毒、避免去野生动物市场等措施，或许对我们今天更好地防控新型肺炎是一件幸事。

　　因此，面对虚假信息，执法机关应充分考虑信息发布者和传播者的主观恶性及其对事物的认知能力。只要信息基本真实，发布者和传播者主观上没有恶意，行为客观上没有造成严重危害，就应该对这种“虚假信息”持宽容态度。

　　试图打击一切不完全符合事实的信息，既无法律上的必要，也无制度上的可能。甚至会使我们对谣言的打击走向法律正义价值的对立面，成为削弱政府公信力的反面教材，成为削弱党的群众基础的恶性事件，成为境内外敌对势力攻击我们的无端借口。

　　2.虚假信息源于信息披露不及时、不透明。

　　谣言止于公开。人在面对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时，出于对自身安全的焦虑而产生一定程度的恐慌，这是人之常情，应该理解。如果此时此刻及时全面地公开相关信息，民众的疑虑自然会减少。但如果信息披露不及时、不透明，人们往往容易听信和传播各种基于自己社交圈和自身生活经历的谣言。

　　所以，解决谣言问题，依法处理是治标，信息公开才是治本。我们做好信息公开，群众就会把公开的信息和了解到的谣言进行对比。久而久之，当群众发现政府公开的信息总是正确的，谣言自然就失去了群众基础。另一方面，如果谣言一次又一次被现实证实，那么面对突发事件，群众自然会选择相信谣言。从这个意义上说，各级官员绝不能只是把信息公开当成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而应该站在党和国家工作全局的角度考虑问题。

　　经过这次战斗，我们应该从中吸取深刻的教训。在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中，我们应该坚信大多数群众。我们宁愿把问题想得更严重，把群众警示得更严重，把形势描述得相对严峻，以唤起群众对公共卫生事件的高度重视，紧紧依靠群众打赢类似的专项战争。

　　3.虚假信息源于特殊的自媒体环境。

　　我们今天面临的媒体环境与非典时期有着根本的不同。非典时期，自媒体的概念还不存在，信息渠道只有官方媒体。当时论坛、博客、短信等非传统传播方式存在，但影响极其有限，不足以作为信息传递的主渠道。

　　今天，情况发生了显著变化。随着商业媒体的发展和微博、微信等一系列社交媒体的出现，人们的信息来源极其多样，个人的声音可以通过互联网被无限放大。疫区个体可以通过语音和短视频更直观、真实地与公众交流，打破了官方媒体在信息传播上的主导地位。显然，任何企图在浩如烟海的信息中掩盖真相的行为都是徒劳的，传统的信息控制措施也难以有效实施。

　　一方面，这是中国社会变得更加成熟、更加自由和更加开放的标志。另一方面，这种自由也为虚假信息的传播提供了媒体土壤。这是我们第一次在自媒体环境下遇到如此重大的公共卫生事件，而这种复杂的情况也是我们今天在国家治理过程中必须面对的时代课题。

　　二、什么样的谣言必须严厉打击？

　　不是所有的虚假信息都应该受到法律的打击，但是在与新型肺炎决战的特殊时刻，有些谣言必须严厉打击。

　　从各地公安机关查处的相关案件来看，以下几类信息应当严厉打击，可以给予行政处罚。造成严重后果的，可以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利用信息网络诽谤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以寻衅滋事罪予以刑事处罚。

　　1、与疫情有关的谣言，造成社会秩序混乱。

　　比如某个地方没有疫情，但是编造了那个地方有疫情的信息，从而造成社会失序。但执法机关在调查类似案件时，应当综合考察其主观恶意和行为的客观影响。如果主观上没有重大恶意，谣言只是在小范围内传播，社会失序的后果是有限的。考虑到此类谣言客观上对一定范围群体自我保护意识的提高有一定的积极影响，且易于澄清此类事实，对此类谣言的编造者和传播者应以批评教育为主，行政处罚为辅，非极端情况下不考虑刑事处罚。

　　2.谣言涉及国家对疫情控制不力，导致社会秩序混乱等诽谤信息。

　　中国是社会主义国家，中国的国民动员能力得到国际社会的广泛认可和赞誉。具有相关专业知识的公民可以通过正当渠道对国家更好的疫情控制工作提出意见，相关专业人士可以提出自己的建议甚至善意的批评。但随意编造国家对疫情控制不力等信息，并明知是虚假信息而传播，是极其主观和恶毒的，客观上很可能导致严重的社会失序。应当依法严肃处理，必要时追究刑事责任。

　　3.谣言涉及编造医疗机构对疫情处置失控、救治无效等信息，造成社会秩序混乱。

　　人们对疾病的治疗、一线医务人员面临的防护措施不足以及医疗机构对新型肺炎的治疗能力有很大的担忧。这些情绪也是可以理解的。这些正当的诉求可以由民众通过正当的渠道表达出来，相关的专家学者或者专业人士可以就上述问题进行正当的学术批评，这也属于言论自由的范畴，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

　　但鉴于疫情防控已经上升为国家行动，有关疫情处置和疾病治疗的信息应绝对基于国家的权威信息渠道。任何编造上述虚假信息并进行传播的行为，都容易在公众中造成极大恐慌，主观恶性深，社会危害大，应坚决依法打击。

　　4.其他容易导致社会秩序混乱的谣言。

　　鉴于社会生活的复杂性和新型谣言的出现，应结合其主观恶性和客观影响，综合判断不同情况下的行为。

　　一些谣言，如“在鼻子上抹香油可预防新型肺炎”、“用盐水漱口可预防肺炎”、“饮酒吸烟可预防肺炎”等，应该建立在正确引导和科学普及的基础上，而不应受到法律的惩罚。

　　但其他一些随意捏造事实的行为，如夸大疾病死亡人数、夸大疾病死亡率、编造负面的所谓医生“自述”等，主观上并无善意，容易造成公众的严重恐慌，应依法严惩。

　　第三，结论

　　与谣言的斗争，本质上是如何争取群众的思想斗争。在今天的中国，因为开放和自由，我们不控制一些虚假信息。澄清一些常识性的错误观念，一方面要靠国家的努力，另一方面也要靠广大人民群众自己。

　　然而，目前，该国正面临一场重大考验。此时，对于恶意编造、传播虚假信息的行为，给予坚决有力的打击，是国家政法机关的职责所在。各界人士和有关人员对这个问题要有更清醒的认识，切不可有丝毫侥幸心理。

　　来源:人民法院新闻媒体总部

　　作者:唐兴华